宝马雕车香满路。
淡淡的荷香淡淡地散在路上。
当一只纤纤玉手,一位绝世美人从帘后出现时,仿佛一切的东西都停住了,窒息了。
美,永远是世上最有魅力的事物。
可,有个人例外。
在城墙角落的阴影中,倚着墙站着一个冷笑的男子。他望着那震撼人心的美女冷笑,望着众生痴痴的神态冷笑。
因为,他一眼就看出——那“美女”是个男人,如假包换的男人!
不可否认,这男人一定对女人观察得十分细微,无论衣着打扮,举手投足甚至那皮肤都模仿得惟妙惟肖,以假乱真。
可是,有件事情他忘了。
那,就是——女人的眼神。
虽然,相当媚丽,却媚得与那华贵脱俗的装束、举止不相符,媚得像……总之不像良家妇女。
还有一样,致命的事情——他装扮的女人太美了,美得让人无话可说,无可挑剔。
偏偏,美得无可挑剔的女人是不存在的。
所以,这是个男人。
可惜,世人皆被表象的美蒙蔽了。男人被美丽的面孔、身段蒙蔽了双眼;漂亮的女人被妒忌蒙蔽了心灵。
只有,不美丽的女人才有可能看穿假象后的真相。
没错,这冷笑的人是女扮男装,他,不,她叫毓文。
那“美女”上了太白楼,毓文也冷笑着踱着步子上了楼,坐在角落的桌旁。她从不会错过每一场好戏。
她呷了口清茶,瞄了一眼,见到一个蓝衫客失魂落魄地随着“美人”上了楼,不禁摇了摇头。唉,天底下最愚笨的动物——男人!
咦,那绛红衫的不是江南慕容坞的慕容飞吗?原来她与蓝衫客相识,还有身旁的男子,看来应是相当熟识的。
嗯,怎么?那“美女”竟然也与他们相识,“暗送纸团”这门玩艺儿逃不过毓文的眼睛。
待到苦闷的蓝衫客被人灌醉后,毓文突然童心大发,想与慕容飞开个玩笑。
她知道,慕容飞的弱点,就在腰间!
一个店小二恰好经过慕容飞身边,好时机!毓文拎起一粒花生米,轻轻一弹,“哧”,不偏不倚正中慕容飞腰段最敏感的地方。
“哎哟!”,只听见一声低呼,慕容飞蹦起一寸,惹得身旁男子狐疑的眼光。她咬牙切切地凤眼一瞪,弄得那男子不敢开口问。她左望右望,上看下看,还是没有发现袭击她的人。于是只好忿忿地、狐疑地又坐了下来。
因为这个时候,毓文正儿八经地坐在那夹菜,何况是男装打扮。
正当毓文心中狂笑,以至于抓着筷子的手在微颤的时候。
一个女子走上楼来了。
很平常的女子,但神态却非常不平常。一副什么时候都深思的样子,俨然是博学多才的不平凡人物。
在她低着头往前乱窜,差点撞翻店小二手中滚烫的汤时,毓文及时挽救了她,以免她身上留下可怖的伤痕。
她惊讶地望了望眼前这个救她一命,却又“色胆包天”的男人。半响,若有所思地,“哦,毓……”
“嘘。”毓文将她拉到座位上,制止下一个字从她口中迸出。毓文悄悄地望了慕容飞一眼,幸好,她正专心致志地和那个男子谈话,没有注意到这边。毓文可不想被那条“杀死人不偿命”的长鞭粘着,小命要紧。
“最近又在研究什么,端容?”毓文倒了一杯茶水,望着眼前有点迷惑的女子说道。
对了,此人正是“武林才女”之一的端容。
此人对武学、武史、武招及各门各派、各种希奇古怪的武功、绝招都有研究。那可不是一般了解性的研究,是非常深入、透彻、彻底地研究,甚至达到可以自创武林绝技的地步。
听说,最近她把研究范围扩大了。毒药学、易容学、读心学、蛊术、暗语暗器等数不尽的东西皆包揽在内。
可惜啊可惜,
她有一个天大的缺点,一个足以致命的缺点。
那就是——这位才女压根儿不会武功——是一丁点也不会,简直可以说“手无缚鸡”之力。
记得毓文曾满怀疑惑地问这世上少有的“武林才女”那个难以开口的问题,“有什么可能你不会武功?”
“不会就是不会。”振振有词。事到如今,每当毓文想起这一幕,都不禁吐血。
“哦,最近在钻研毒物。配制天下第一奇毒。”
“怎么样?成功了?”毓文双眼发着精光。嘻,她这个“近水楼台”总是“先得月”的。
“我将巴豆、颠茄、曼陀罗、彩虹菌、碧蚕卵、见血封喉、波斯毒龙血等等几十种毒物投入水中。”端容指手划脚,眉飞色舞地说:“熬了我整整一百天啊,结果……“
“怎样?”毓文兴奋地将身子往前一靠。
“结果……”突然,她身子一软,垂头丧气,神色黯淡,“熬出来的药,药性温和,做凉茶还差不多……”
“天!”毓文翻了翻白眼,就差没翻落下椅子,跌在地上。她发现与端容相处得多,翻白眼已成为习惯了。幸好她习惯了在端容说话的时候不喝水,否则,她一定会尽失仪态了。
白眼过后,毓文端坐身子,啜了一口清茶,发现一旁的端容正专心致志地盯着一根柱子发呆,大有剖析它的趋势。于是,毓文左手托着腮,懒洋洋地说:“怎么,发现奇异的小虫了吗?”
“不是,你来看,这暗语相当奇怪,”端容眼放异彩,“看,左上像是代表山,山上一条河,河中一条船,河边一个人叉着腰在跑……什么意思呢?我想……”
毓文好奇地凑近一看,这不看还好,一看就又是一下翻白眼,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研究得太多了?连最简单,最基本的东西也不会了吗?!”毓文气愤地指着那个“奇怪”的符号。她真得想一拳打醒眼前这个傻傻的端容。
“这是篆书的‘敏’字,‘每’字是我的姓的左部,‘夂’代表我的名……嗯,有情况,先走了——”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离去。
“喂,”端容还是有点不明白。
“帮我付钱……”毓文甩下一句话,消失在楼梯拐角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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